阿萨哈拉·帕洛梅克与艾萨克·罗萨对谈安达卢西亚的根:“ ante el sur se tiene una mirada prácticamente colonial”
塞维利亚讯 文学作为一种“情感输血”,能否治愈远离故土所造成的“缺血症”?这是作家兼诗人阿萨哈拉·帕洛梅克(Azahara Palomeque)在其最新小说《白色蓝色村庄》(Pueblo blanco azul)中提出的核心隐喻。本周三晚间七时,在塞维利亚大学文化倡议中心(Cicus),帕洛梅克与知名作家艾萨克·罗萨(Isaac Rosa)展开了一场深入的文学对话,共同探讨记忆、归属感以及安达卢西亚在当代西班牙文化版图中的位置。本次活动由安达卢西亚文学中心(CAL)与塞维利亚大学文化倡议中心合作举办 。
返乡的文学:作为情感领土的根
帕洛梅克此次带来的新作《白色蓝色村庄》由Cabaret Voltaire出版社发行,被作家本人称为“从小就想写的书”,甚至是“我一生的作品” 。小说主人公埃莱娅(Elaia)在经历多年美国生活的漂泊与“情感断裂”后,返回故乡,试图通过书写来“拥抱我们的逝者”,并以此治愈“初期的贫血症”。
在与罗萨的对谈中,帕洛梅克深入阐释了小说开篇引用的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名言——“扎根也许是人类灵魂最重要却最被忽视的需求”。这位曾在长居美国的科尔多瓦作家坦言,长时间的异乡生活让她对故土的思念几乎达到病态的程度。“薇依认为,根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立足之地,更是一种共享的文化和共同的精神空间,”帕洛梅克解释道,“这也是我想在书中表达的:当我们谈论根源时,我们在谈论一个情感领土。”
对话中的安达卢西亚:幽默、尊严与去殖民化视角
对谈人艾萨克·罗萨是当代西班牙文坛的重要声音,以其犀利的社会洞察力著称。在他的引导下,帕洛梅克进一步揭示了作品中的安达卢西亚特质。尽管书中涉及流亡、丧亲之痛等沉重主题,但帕洛梅克强调,这是一部“非常安达卢西亚的作品”,充满了口头传统和即使在悲剧中也展现出的幽默感。
“我想将安达卢西亚视为一种非常普遍的存在,”帕洛梅克在对话中引用洛尔迦的先例,同时犀利地指出历史上对南方的偏见。她毫不讳言地批评了文化上的傲慢态度:“安达卢西亚长期以来被严重忽视。人们对待南方几乎总是带着一种殖民主义的眼光。” 她回忆起小说投稿时曾有出版社以题材过于“地方”为由拒绝,这反而让她更坚定了书写本土故事的决心——因为像玛丽亚·桑布拉诺这样的思想家,早已证明了安达卢西亚的根源同样具有普世价值。
自传的边界与政治性
为了避免读者误解,帕洛梅克在活动中特意澄清,尽管埃莱娅与她本人有许多重叠的经历——例如在美国的“无法扎根”感、遭遇的种族主义歧视以及目睹的阿片类药物成瘾者的惨状——但小说并非自传。“在那个细节上,我和她确实有共鸣,”帕洛梅克分享道,“我永远无法在那里扎根。那种缺乏公共关怀、绝对的孤独、利益至上的非人化环境,让人窒息。更何况,当人们因为你的黑发和阿拉伯名字而投来异样的目光时,扎根便无从谈起。”
此外,书中还融入了深刻的阶级与性别视角。通过描述祖父安东尼奥(一位坚信教育是解放道路的共和派)与祖母卢西亚娜(来自佛朗哥派家庭,曾为孙女报名裁剪课程)之间的观念冲突,帕洛梅克展现了西班牙近代历史的家庭烙印。她告诉罗萨与在场观众,正是这些共和价值观,使得那位“砌砖”的祖父比祖母更具女权主义意识,坚持让所有子女上大学 。
活动意义:文化机构的纽带作用
此次对选在塞维利亚大学文化倡议中心举行,由艾萨克·罗萨担任主持,体现了安达卢西亚文学机构对当代本土创作的扶持。作为一位善于剖析社会矛盾的作家,罗萨的主持不仅帮助观众更深入地理解了帕洛梅克文本中的政治隐喻,也营造了一场关于“归属感”的集体反思。
随着活动落下帷幕,帕洛梅克的文学之旅还将继续。据悉,她将在本月晚些时候前往乌韦达(10日)、作为小说灵感来源的卡斯特罗-德尔里奥(18日)以及韦尔瓦(4月21日)和加的斯(5月23日)等地进行巡回分享 。正如她在《白色蓝色村庄》中所写,写作是为了“纪念那些始终感觉亲近的生命”,而通过这次与艾萨克·罗萨的对谈,这些来自南方的、充满泥土气息的故事,也在塞维利亚的听众心中重新扎下了根。

